


胃癌和肠癌是我国比较常见的恶性肿瘤,在我国其发病率居各类肿瘤的首位,治疗难度非常大,很多胃肠癌症患者与癌症抗争多年,最终还是没有战胜病魔。纵观国内外,更是有不少曾经闪耀一时的名人,因为患胃肠癌而夺去了生命,过早的陨落,给世人留下了无尽的遗憾。在北京协和医院,有这样一位医生,他用精湛的医术帮助了很多胃肠癌患者,他就是马志强。
11月的北京,干冷中还带着一丝肃穆,在北京常州宾馆,我们迎来了今天的访谈嘉宾——北京协和医院普外科副主任医师马志强教授。1965年,马志强出生于原武进县孟河乡黄山村,家中4个姐姐,他是老幺。奶奶的病故给年幼的马志强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也在他幼小的心灵里种下了一颗励志学医的种子。成绩优异的马志强在孟河念完了小学和初中,以优异的成绩顺利考上了前黄高中。经过三年的努力学习,1983年,马志强以545的高分考上了北京医科大学医学系。
奶奶离世在我心里留下了立志学医的种子
“我学龄前是在上海,跟着我奶奶还有我表姐三个人一老两小相依为命。几年后,突然有一次奶奶生病了,表姐当时在念初中,我还是学龄前,表姐带着奶奶去看病,留下我一个人在家,那时候我还是学龄前的年龄,自己还要照顾自己吃饭,当时就感觉诚惶诚恐。众所周知,70年代初期,我国的医疗条件很差,也没有B超、CT检查、核磁共振更不用提了,所以当时反反复复也没有查出奶奶的病因。奶奶老家是孟河,之后就回到了老家,也就是在她临去世之前,医生也还说是胃炎,没什么事,但之后她突然就离开了我们。当时我非常不解,觉得医学怎么会这样,这么久奶奶得了什么病都没有查出来。
学医成为我从小深埋下的一个愿望。后来,我重点大学的第一志愿和第二志愿都填报的医学。当时北京医科大学是中国四所重点医科大学之一,当时上医,四川的川医,现在是叫华西,还有就是广医广州的,这4所大学是6年制,6年读完毕业仍然是本科,所以就学制比较长,6年大概要学习60门课……”对于这段人生历程,马志强教授娓娓道来。
北京医科大学六年的学习为马志强今后的医学之路奠定了扎实的基础。1989年,马志强大学毕业,顺利获得了北京医科大学医学学士学位。同年8月,马志强在北京医科大学附属人民医院,开始从事普通外科工作。三年工作经验积累之后,马志强意识到,如果要在医学的道路上走得更远更长久,仅本科的学习是远远不够的,加上当时社会外交逐步深入,1993年4月,28岁的马志强只身踏上了异国求学路,在日本东京医科齿科大学医学部外科学系,从事外科临床工作及基础研究。
“刚去的时候还是有很多方面不适应的,就像乡下人到了城里一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是在那时,我有幸在三岛好雄教授指导下从事外科临床工作,一次三岛好雄教授把我的名字填到了主刀医生的位置。当时那个病人是大隐静脉曲张,在国内我已经做过类似手术,日本其他大夫看到这个消息都在窃窃私语——马志强能把这个手术做得下来嘛?手术那一天,我站在了主刀的位置,我对面的一助是一个年资很高的医生,大概已经四十七八岁左右,叫伊藤先生。这是我在日本第一台手术,当时我心里比较紧张,所以开台前我问伊藤先生,大隐静脉曲张手术有两种手术切口,我们做哪一种呢?伊藤先生头都没抬说,先生今天你主刀,当时听了这话我就更加紧张了,但是当病人皮肤切开以后,后面所有的手术过程,我都是轻车熟路。当把大隐静脉上侧5个血管都找到了后,伊藤先生说,稍等一会儿,这时他拿出来一个“血管镜”,老实说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个设备,它的主要目的是在大隐静脉里看看斑膜好不好,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性。拿“血管镜”看完了以后他说切吧,刚切的时候我把上面大隐静脉一直到脚踝进行了剥离,到脚踝处切了一个两公分的小口子,然后我让他们帮我按压一下切口,之后我慢慢一拉,完整的一条大隐静脉就出来了。当时旁边的医生都说,哇,从来没见过大隐静脉能够这样拉出一整条,之后旁边其他年轻大夫就特别崇拜我。
那时笔记本电脑没有那么普及,病例记录他们用一种“智能打字机”——必须要会读音才能打出字来,我只能一个字一个字查字典,晚上回去在A4大小的手术单上记录完病例已经是早上 6:00。
越是困难在眼前,马志强就越想战胜它。留学日本七年,马志强每学期38万日元的学费,马志强都靠自己兼职出诊做手术承担。2000年3月,35岁的马志强顺利拿到了外科学博士学位。此时,面对身边人的挽留,他毅然决定重归祖国怀抱。
“事业方面,希望对国家有所贡献,好不容易在日本拿到外科学博士学位,我希望可以学成回国,回到祖国的一亩三分地为同胞服务,这也是我最初留学日本的初衷”。

马主任在手术中
有一种境界叫“协和精神”
在中国医学界有一种境界叫做“协和精神”。1921年,北京协和医院正式落成。近百年来,一代代协和人秉持协和精神,上下求索,创造了诸多辉煌,也造就了如雷贯耳的协和之名。作为全国疑难重症诊治中心,北京协和医院承担了患者性命相托“最后一站”。在日本学医7年回国的马志强,在2002年5月,进入了北京协和医院基本外科胃肠专业组担任主治医师,每周需要坐诊一天,其余时间都是满满当当手术安排。虽说对于胃肠肿瘤手术技术,马志强已是胸有成竹,但每一次站在手术台上,马志强依然随时要面对未知的风险和挑战。
2017年,一位来自甘肃铜城白银市的68岁老太找到了马志强,说自己已经被下了胃癌的诊断书。马志强检查后发现这位老太已经有15年糖尿病病史,并且伴有肝硬化、门脉高压等多种并发症。经过评估,马志强认为该老太已经不适宜继续化疗,在和家属商量后,2018年春节刚过,马志强便为老太做了手术。
对于这个万分棘手的手术,患者家里人主动提出请律师公证,以此希望减轻我的心理压力,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当时,我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计划在腹腔镜下为老太实施全胃淋巴结清扫。当时老太的动脉已经非常粗,手术台上夹子我都打完了,按照这种情形,患者此时脾脏照理应该已经没有血供,正常人的脾脏就会缩小,但该患者由于她有门脉高压,她的脾静脉压力非常大,我在分那个脾静脉的时候,噗的一下血管就破了,患者腹腔视野一下子一片血海,黑色的,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外科手术永远是下一台手术最艰难
危急之下,我只能凭多年的临床经验“摸黑”操作——将腹腔出血吸引到腔外,再紧急止血。血终于止住了,我的心也才得以落定。最后定睛一看,整整吸引出来3000ml出血。最后顺利为病人切除了脾和胃。
这个手术风险非常大,手术后当我从手术室出来,患者家属抱着我恨不得要跪下来,他说太感谢了,他们本来已经做好病人随时下不了手术台的心理准备了,但手术竟然成功了,术后这个病人至今依然活得很好。
这台手术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个半小时,脑子一片空白,事后回想,这场手术真是太可怕了,很害怕。在胃肠肿瘤,可以说我经历的每一台手术都是如履薄冰,胆战心惊,曾有人问我们当时协和的一位老教授,说张老您做了一辈子手术,您觉得哪一台手术最难?张老说了一句很经典的话:“下一台手术最难。”很有哲理也很现实!
在术前做好充分准备,遇到紧急情况保持沉着冷静的思维状态,是马志强从医这么多年来保持的良好职业素养。近年来,马志强开展双镜联合手术,内镜下胃、空肠造口术,术中内镜下胃肠肿物切除等新术式,都收到了良好的效果。还在胃肠间质瘤(GIST)诊治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目前,马志强已成为靶向治疗药物格列卫和索坦的注册医师。

马主任带领的手术团队
“2006年开始,我们开展了新辅助化疗,即在术前先给患者打几个疗程化疗,之后找适宜时机再为病人做手术。从2007年第一例开始到现在,我们做了大概450例这样的尝试,在完成384例我们进行总结的时候,我们发现我们治疗的这些病人都不是早期胃癌,即我们的中晚期胃癌病人当时的5年生存率达到48%,而当时中国中晚期胃癌的五年生存率平均只有20%。当我把这个数据在欧洲胃癌大会同步,大会也对这个成果给与了高度赞赏,而我把这个数据带回日本进行交流时也得到了同行的赞叹,称这项工作做得非常好。
技不在高,而在德;术不在巧,而在仁。马志强认为既然身穿白衣,就要对生命负责,在这个神圣的岗位上,良心远比技巧重要的多。从医多年,马志强始终保持初心,而这颗初心就是他的责任心。
只有你心灵澄澈,一切为了病人,发自内心希望挽救每一个病人,让他们活得好一点,再好一点点,把自己当作蜡烛一样,燃烧自身造福病人。
我退休时准备回老家开一间诊所,为父老乡亲免费义诊,为家乡的乡亲做一点事。“手中一把刀,游刃胃肠,依然精准;心中一团火,守着初心,从未改变”就像这首诗的描述,马志强道出了他的心声。
他冷静、无畏,他以医者的妙手仁心挽救生命,从怀揣医学梦的少年到出国求学的青年,再到在自己医学岗位上不断钻研的中年,马志强用自己的双手,赋予了无数癌症病人生的希望。
【专家介绍】马志强,北京协和医院基本外科胃肠专业组副主任医师,北京医科大学(现北京大学医学部)医学学士,日本东京医科齿科大学医学部外科学博士,于1993年至2000年留日学习期间,同时从事外科临床工作及基础研究,师从著名外科领域专家三岛好雄和病理领域专家中村恭一教授。
专业擅长:
长期从事胃肠肿瘤的诊治工作,尤其擅长胃癌、肠癌的外科及综合治疗,包括手术、辅助化疗、新辅助化疗的临床研究,在早期胃癌的诊治方面做了大量工作。熟练掌握了术中内镜技术,大量实施了术中内镜的精确定位。近年来实施了双镜联合手术,内镜下胃、空肠造口术,术中内镜下胃肠肿物切除等新术式,收到了良好的效果。在胃肠间质瘤(GIST)诊治方面做了大量的工作,成为靶向治疗药物格列卫和索坦的注册医师。在胃肠病理学方面的学习和研究为临床工作奠定了良好基础。
社会兼职:
中华医学会肿瘤营养分会委员;
中国老年胃肠外科学会委员;
中国医师协会外科医师委员会委员;
中国肥胖与糖尿病外科协会委员;
北京医师学会营养分会委员。
本文转自《生活连线》电视台专访内容,发表该文只为科普宣传,若有异议请联系本公众号管理员协商。
